公民档案 | 006号 王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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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民档案006号

姓名:王新

性别:男

年龄:28岁

职业:啤酒共和区域合伙人

出生地:河北邯郸

现居地:河北邯郸

我们伟大的共青团将青年的年龄限定在14-28岁,这意味着90后已经即将脱离青年队伍,80后已经一脚迈进中年人队列,却还在装嫩的路上越走越偏。所有人都装嫩的情况下,如果有个中年人真的按部就班地活出一个中年人的样子,我们才突然惶惶不可终日。

王新在来杭州跟叶丹见面之前,一直是顺应着五千年小农经济延续下的传统过着自己的日子,工作、结婚、生子,在“青年”的这个跨度里完成了前半辈子该完成的任务。如果接下来继续这样一条道走到黑,谁也不会站出来说你不应该这样,但这样真的太无趣了。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最年轻的样子已经在时光里泛黄

有些人是天生就不愿意活成尘埃的样子,哪怕最后被烧成灰烬。

前二十几年,王新一直默默无闻地围着邯郸这座小城打转儿。但凡知道一点历史的人,都可能站出来反驳,大谈春秋战国历史,再翻出几个被人嚼烂的成语,和这座已经被历史遗忘的城市硬生生扯上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。

然而,倘若你真的翻出一块破铜烂铁,郑重其事地介绍:“这是当年赵武灵王用过的夜壶上的把手。”大约只能换回一个翻上天际的白眼和一句中英混合的问候:“你是SB吗?!”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今天的铜雀台,不是昨天的铜雀台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今天的赵王城,也不是昨天的赵王城

王新不想翻老本、谈历史,他不是什么历史学家,对几千年前已经烂成一堆粪土的根本找不见踪影的“文物”提不起兴趣,想得最多的只有眼前,以及,未来。

在众多同学朋友眼里,王新都是个平凡得有些过分的人。

初中,十四五岁的年纪,别人沉浸在青春期的骚动中,一边抓女同学的辫子一边志怀高远。谈理想的时候都是这种声音:“我要做工程师”,“我要进上戏”,“我要开公司”,于是,那个微小而实际的“我打算先当个网吧老板”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扼杀了。

其实王新的想法很简单,能力所及的情况下积累一点小钱,可能的话最好可以打造一个朋友们的聚集地。

随着高二那年离开学校,这个愿望实现起来变得越来越困难。

大学好像是一道鸿沟,拉开了两种不同的人生,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出去上学、工作,认识了更多的人,小时候的玩伴偶尔空下来都不一定会想起。只有王新还停留在当年的那份情谊里,越来越显得一厢情愿。

每逢年节,在外漂泊了一年的朋友们回来,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,这种距离感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烈。王新时常会觉得有些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,也许那一天觉得沟通太累了,大家从此分道扬镳各过各的。

没有人甘心固守着一汪死水,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契机。

过去将近十年的时间里,王新在工地上开水泥车,跟着工程跑了许多城市。但即使是到了天高海阔的滇藏高原,枯燥的工作也不会因此变得有意思起来。除了顺路在附近溜达一圈,留下几张勉强可以塞进相册的照片,别无他选。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一张称不上有趣的旅行照片

想尝试一点不一样的生活,然而周围所有人都埋头沉浸在自己寡淡如水的世界里,谁能解救谁呢?

听说王新在研究精酿啤酒的时候,我们都以为王新跟众多啤酒爱好者一样,是在朋友的推荐介绍下爱上这种不一样的味道,毕竟我们都认为邯郸这片土地并不是孕育精酿的沃土。

可惜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去引导他。

优布劳酒厂(德国一个百年啤酒品牌)进驻邯郸后,王新很想去尝试,却找不到哪怕一个人跟自己同行,于是优布劳餐厅开业那天,王新只身前往,一个人嚼香肠喝啤酒的样子很容易被人误会失恋。

酒很好喝,王新不知道除了用“好喝”还能怎么形容,什么杀口感,什么回味,什么层次,完全不懂。没有人来做义务教学,只能回家上网自己查找。

也是在一次次毫无规律的查找中,王新看到了啤酒共和叶丹的一篇采访,眼前豁然一亮,大概开一家酒吧会让人生变得不一样。

念头一旦有了,就很难再刹住。从邯郸到杭州,相隔1000公里,王新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往返了数次,有时,可能仅仅为了一个想法需要对坐交流。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王新(左)与叶丹(右)在杭州啤酒共和酒球店

打定主意要开一家酒吧后,王新开始寻找自己的合伙人。

一个人不够,两个人也不够。

王新并不是缺少资金,他只是不想让酒吧变成他一个人的酒吧,这可能是他和昔日的同学找回公共语言的难得的途径。于是他开始打电话给自己从前关系最铁的哥们儿,让他们参与自己的计划。

哪怕对方没有兴趣,只是念着情分认筹掉区区几个点的股份,王新也会很开心。不管怎么说,他终于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给对方打电话,发微信,不再只是一个空洞苍白的“还好吗?过得怎么样?”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王新(左)与合伙人王敬飞(右)

筹备开店之前,王新叫上在石家庄工作的老同学王敬飞(合伙人之一)考察市场,邯郸的酒吧太少,就去石家庄找。

第一次考察,两个人都没经验,下午2、3点钟就赶到了酒吧门口,酒吧大门紧闭,两人都有点懵,这么快就倒闭了?直到看见门口挂的牌子才知道,原来酒吧都是晚上营业的。

就这样,两个人从下午3点开始,一直在大街上晃悠到晚上酒吧开门。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位于石家庄万达步行街的圣徒精酿酒吧

7、8点钟,酒吧上座率还不高的时候,两人坐在吧台前跟老板闲聊,听老板讲自己酿酒的经历,有多年酿造经验的老板曾经把店关了整整两个月,就为了研究出一款能拿得出手的自酿啤酒。

王新心里有点发毛,毕竟自己没有酿过酒,即使酿过,自己喝喝也就罢了,卖给客人,王新自认为没这么大本事。事后跟啤酒共和的叶丹交流后,王新决定还是专心开个瓶子吧(bottle bar),专业的酿酒设备跟家里的锅碗瓢盆没有可比性,既然要开店,总得让客人们喝好,而不是来充当验证自己手艺的小白鼠。

酒吧的选址最终定在了邯郸,并不是隔壁的石家庄不够好,而是因为,朋友们回家回的是邯郸。

寻找合适的门面,装修,找人,订货,王新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,不同的是,每天都不一样了。

他高中辍学,茫然奔波,直到人到中年一朝觉醒

筹备中的啤酒共和邯郸店

晚上空下来,王新依然会去附近的小酒馆喝酒到凌晨,第二天才知道破了纪录,有时酒馆老板扛不住甚至要往外撵人。不过两人关系很好,自学成才的王新已经能喝出对方酿酒的心情。

“新出的‘滴血’来一杯吧。”

“来一杯!”

香气扑面而来,吧台外的男人一拍桌子——

“怪不得你把这酒叫‘滴血’,干投酒花没投死你啊?!”

“卧槽,你懂我!”

也只有这个时候,你才会忘记王新其实是个多么闷骚的人,那种无论你费尽多少心力都难以打破,从表皮一直渗透到骨髓的沉闷,其实可以被一杯酒轻易击碎。

邯郸的啤酒共和bottle bar快开业了,王新是合伙人,是服务员,也是客人。如果有一天你恰好到了邯郸,不用想着找什么赵王城遗址,什么铜雀台,先去喝一杯。

昔年陈王一醉,“斗酒十千恣欢谑”,今朝凡夫把酒,“与尔同销万古愁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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